(这篇文章写于2002年3月,发表于2002年7月出版的《图穷对话录》。本文主题:中国巨变对中国人奋斗目标及幸福观造成的影响。这个主题,四年之后的今天,具有更强烈的现实意义。)
一,公主的降临
2002年春节之后,一个我所景仰的朋友介绍他太太的妹妹来找我咨询留学问题。我以为是一次寻常而重复的咨询谈话,没想到,在黄昏中出现在我面前的妹妹,好象安徒生童话里的美丽公主,清秀新颖,恍若如梦地飘落到了我的办公室。
她的纤体,穿着幽雅的时装;她的玉肤,衬着璀璨的珍珠;她的四周,浮着袭人的芬芳;她的眼睛,对我忽闪忽闪,无声有声,好象星星从天上俯视人间,好象明珠在深夜浮出海面。翩若惊鸿,婉若游龙,荣曜秋菊,华茂春松。朋友说他的妻妹已经三十二岁,但我眼前分明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姑娘。看着她的女性魅力大放送,我半天说不出话来。当时的嘴巴有没有合拢,已经记不得了。
我说:“我只和绝望的学生谈话。象你这样让别人绝望的人,就不必浪费我的时间啦!”
我的话蕴涵着对她的赞美。孟若蕴本来若有所思的幻觉似的眼睛刷地亮了起来,她兴奋地说:“徐老师,谢谢你啦!不过这正是我要找你根本原因,其实我是很绝望的,我有许多问题要向你请教呢!你有多少时间给我?”
说完,她撩起袖子,瞅了瞅她戴在右手之上的最新款的蓝宝石劳力士时装手表。我承认,我挺庸俗的,居然窥测别人戴什么手表其实这和我有什么关系?
“你到底能给我多少时间?”她再次追问:“要不我们一起吃饭?”
我心里输入的信息是:“能和你这样的美女一起吃饭显然是我的梦想”,但嘴里输出的词汇却成了:“对不起,我还有其他的安排,我们赶快谈你的事情,吃饭的事情就免了吧。”
我已经看到,孟若蕴居然要请我吃饭,可见她的问题很严重!
夜色渐渐降临,笼罩着我的办公室。白日无声无息的灯光渐渐显示出它无所不在的喧嚣,城市开始透明而浮动起来。孟若蕴娓娓说着她的人生故事,徐小平缓缓陷入了历史的沉思……
二,公主的离去
孟若蕴一个多月前刚从国外回来,专门到新东方学英语。我问她在哪个国家定居,她告诉我是丹麦:“特别小,特别没意思!”我这才理解,为什么我一见她,就闻见她四周浮动着异国风情的芬芳呢!
孟若蕴老家在昆明。1990年春,正在读大学二年级的孟若蕴,在一个亲戚的撮合下,认识了一个先她两年从国内移居丹麦的华侨。鉴于当时的情况,孟若蕴就轻率退了学,草草结了婚,匆匆去了丹麦。一去十年。
听到这里,我一下子就知道她的问题出在什么地方。我说:“连大学都来不及读完,就离开中国去结婚,显然你的问题全都出在这里!出国为什么要那么饥不择食呢!”
“那个时候大家都想走嘛。哪象现在,人人都想回来!”孟若蕴哀怨地说。好象江主席、朱总理把国家搞得这么激动人心是个什么美丽错误似的。
1990年能够出国的人,当然是幸运的人。丹麦虽然那么遥远,但她那时的想法是离中国越远越好。那里不仅有黄油、羊角面包和卖火柴的小女孩,那里还有等待她去结婚生孩子的孟尝君!“孟尝君”是我给她的丈夫起的雅号。20岁的孟若蕴,带着少女如梦的憧憬,飞离了四季如春的云南,飞到了一年四季能够冻死买火柴小女孩的丹麦,开始了她长达十年的海外生活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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